[苗情]畅游陇原 | 金水湖冬行记(一)
畅游陇原 | 金水湖冬行记(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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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2-02
作者:张新元
金昌的冬日,总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与纯净。不像江南冬雪的缠绵,也不似塞北寒风的凛冽,这里的冬天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镍镜,将“镍都”的冷硬光泽与“花城”残存的明媚收纳其中,而金水湖,便是这面镜子里最动人的风景。
从金川机场出来,沿“金武高速”向西北行5公里,戈壁的苍茫还在车窗外铺展,一泓碧水便突然撞入眼帘,这便是金水湖了。同行的外地朋友忍不住惊呼:“在戈壁里竟有这么大的湖?”我笑着点头,心里满是自豪:这是金昌给每一位远道来客的“迎宾礼”。车过金昌国家高新开发区,街旁的树木褪去了春夏的葱茏,枝丫疏朗地伸向天空,阳光透过枝干洒下,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倒比春日的浓荫多了几分清透。朋友原本因旅途劳顿而紧锁的眉头,却被这意外的景致舒展开来,忍不住摇下车窗,深吸一口带着湖水气息的冷空气,旅途的疲惫竟消散了大半。
若说春夏的金水湖是热闹的,秋日的金水湖是绚烂的,那冬日的金水湖,便是最懂“留白”的画家。七座子湖像北斗七星般散落在戈壁之上,此刻已褪去了往日的喧嚣。最大的“明眸湖”湖面半数结了冰,冰层薄处能看见湖底下蓝盈盈的湖水,厚处则泛着金属般的冷光,像是把整个冬天的晴朗都冻在了里面。我想起张岱笔下“湖心亭看雪”的雅致,这里没有“天与云与山与水,上下一白”的苍茫,却有“冰与湖与天与山,相映成趣”的清寂,远处的龙首山脉蜿蜒起伏,轮廓在冬日的天光下愈发清晰,像一道沉默的屏障,守护着这汪戈壁中的碧水。
沿着曲径通幽的湖岸漫步,不知不觉便到了“金水潺声”景区。每逢春夏时节,这里是溪水潺潺、飞瀑叠流的热闹景致,水流撞击着岩石,溅起细碎的水花,像是在演奏一曲轻快的歌。可到了冬日,水流被定格成了另一种模样:原本奔腾的瀑布凝结成半透明的冰挂,垂在岩石上,阳光照过,冰挂里还能看见往日水流的纹路;溪流的浅滩处结了薄冰,冰面下的石子清晰可见,像是被精心镶嵌在水晶里的宝石。没有了水声的打扰,这里反倒多了几分诗意,让人忍不住放慢脚步,生怕惊扰了这份冬日独有的宁静。
行至七眼湖的最高点,视野豁然开朗。7个湖泊星罗棋布,最小的也有三个足球场大小,整个湖体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。各湖之间由“云溪九曲”和“引练三叠”两条湿地水系串联,此刻水系旁的芦苇荡已换上了金黄色的盛装,风一吹,芦苇秆轻轻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诉说着一年的故事。
我指着西北方向一片覆着薄雪的土垣,对朋友说:“那便是三角城遗址,比我们脚下这方湖水,要古老三千多年。”冬日的旷野没有植被遮挡,遗址的轮廓格外清晰:不规则的三角形城垣在戈壁上延伸,夯土的痕迹在寒风中愈发分明,仿佛还能看见西周先民在这里生息劳作的身影。当地老人曾说,过去的三角城周边全是盐碱地,风一刮,黄沙能把田埂埋了,别说种庄稼,连野草都难长。而如今,遗址旁的田地里,种着西瓜、洋葱和玉米,这便是金昌人最动人的坚持:从三千年前的筑城求生,到如今的治沙造湖,在与戈壁的较量中,活出了属于自己的生机。
朋友忽然驻足,指着湖岸的防沙林问:“这些树,也是建金水湖时种的吗?”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冬日的杨树虽没了叶子,却依旧挺拔,树干上的纹路像老人的手掌,粗糙却有力。这让我想起金水湖初建时的故事:二十年前,这里还是一片“风吹石头跑,地上不长草”的盐碱荒滩,当时的建设者们带着镐头、水桶,在零下十几摄氏度的寒冬里挖湖床,在盐碱地里埋树苗。为了改良土壤,他们拉来腐殖土一层层铺在地表;为了留住水源,他们在湖岸筑起防渗层。有位参与建设的老人说,最难忘的是第一年冬天,一场大风把刚种的树苗吹倒了大半,大家冒着严寒重新栽种,手冻裂了就裹上布条,脚冻麻了就原地蹦跳取暖。如今我们看到的每一棵树木、每一寸绿地,都是当年用血汗“种”出来的。
甘肃省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县团结路36号靠近天祝藏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2026-02-03